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之际，北京大学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2018级的博士和硕士研究生，在学术院长傅军教授、杨壮教授和王超教授的带领下，来到广东省的深圳、东莞和惠州，开展为期一周的实地调研活动。

去年9月以来，学员们通过一学期的课堂学习，已经从理论和政策的角度对中国改革开放和发展中国家脱贫致富历程中的成败得失进行了深入探讨。由于首批中国学员的加入，中外学员之间关于国家发展的观点碰撞与互动交流正在成为南南学院的新特色。如何通过实地调研，将抽象的理论与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的实践相对照，由此检验课堂上学到的知识？正是带着这样的思索，学员们来到了改革开放的前沿——广东。

大潮起珠江：回顾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经验

考察的第一站，北大师生们来到了在深圳举办的“广东改革开放40周年展览”现场。1978年，中国共产党决定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两年后决定在深圳兴建经济特区，38年之后，这个当年的小渔村的经济规模已经超越了新加坡，从而成为中国经济起飞最突出的代表。究竟是什么样的秘诀，启动了这样的奇迹？

在展厅里，同学们仿佛进入了时光穿梭机，回到了当年的改革开放现场，看到了当年深圳蛇口工业区竖起的那块标语牌——“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那正是“冲破思想禁锢的第一声春雷”。一幅幅珍贵的历史图片，让同学们看到了新中国的第一场土地拍卖会，第一个农产品批发市场，第一批加工贸易企业的生产车间，第一批农民工的生活用具，以及第一座国际贸易大厦。结束参观后，许多同学认为，中国经济奇迹的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中国共产党领导之下的思想解放和制度变革，正是这种变革使得各类生产要素能够自由流动，既扩大了要素的供给，又提高了要素的配置效率，从而极大地解放了原本被压抑的生产力。

威达玩具厂：体验亚当斯密的劳动分工原理

 

“一个人抽出金属丝，另一个人把它拉直，第三个人再把它切断。”依此类推，这种程序使得10个人一天生产48000枚大头针，而“如果靠个人单独工作，每个人一天甚至生产一枚大头针都会有困难。”——在课堂上，学员们都熟悉了亚当斯密在其经济学经典著作《国富论》中制作大头针的例子。而这次在广东，学员们则有机会身临其境地体验劳动细密分工带来的生产效率提升。

威达机铸玩具制品有限公司位于惠州市惠东县，成立于1979年，是最早进入大陆投资的外商投资企业之一，也是香港和广东“前店后厂”型企业的典型代表。在威达的生产车间里，大家饶有兴致地看到，一个巴掌大的玩具车模，从设计图纸，模具制作，金属零部件浇铸、打磨，到螺丝安装，静电自动喷涂，装饰图案印刷，要经过大大小小几十道工序, 举例来说，一个工人操作的机器可能就只是负责在一架玩具飞机的垂直尾翼上印刷图案，分工的复杂程度比起大头针制作所涉及的18道工序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得知这家公司一天的产量可以达到10万件玩具时，学员们无不为之惊叹。

华星光电：发展型政府助推自主创新

通过劳动密集型产业启动经济起飞进程，符合比较优势理论，但与此同时，中国政府也借鉴其他国家的经验，积极主动地培育自己的动态比较优势，发展资本技术密集型产业。深圳市政府在华星光电的发展历程中所发挥的积极作用，就为南南学院的同学们提供了这样一个“发展型政府“的生动案例，而在学习这个案例的过程中，学员们不仅实地参观了企业，还有幸聆听了当年亲自参与企业组建过程的深圳市前副市长唐杰先生的“现身说法”。

图：原深圳市副市长唐杰教授

华星光电由TCL集团和与深超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代表深圳市政府）于2009年底合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亿元，双方各持50%的股份，并约定在华星光电成功达产之后，TCL即回购深圳市政府所持股份，收购价格按实际出资金额加上2%的年回报计算。谈到这里，唐市长毫不讳言地指出，当初市政府出资承担风险，面临着很大争议，而以低廉的价格出让股份，同样招致“国有资产流失”的质疑，但是回过头来看，政府对需要巨大资本投入的液晶平板显示器件产业的扶持政策确实成功了。2018年第四季度，京东方和华星光电的全球市场份额已分别跃居全球前两位，超越了韩国的三星和LG。如今的华星光电，不仅拥有全球单一产能最大和效益最好的8.5代生产线，更大尺寸的11.5代生产线也即将投产。

中非合作实践: 感受中国企业家的实干精神

 

作为全球最大的女鞋生产商之一，位于东莞的华坚鞋业是中国劳动密集型产业成功走向非洲的经典案例。董事长张华荣在给南南师生们介绍时，把自己的成功原因总结为三点：“抓住偶然机遇，尊重经济规律，创造成功条件”，第一是指埃塞俄比亚前总理在2011年当面向他发出的投资邀请，第二是指利用非洲的成本优势，第三，也是最具挑战性的，是指培训和管理非洲员工。

在决定赴非投资之后，张华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埃塞俄比亚招募100名员工来华培训，这就是说，员工的本地化从一开始就是华坚的目标，是华坚通过国际化降低成本、保持竞争优势的基础。现在，华坚在埃塞雇佣了8000余名本地员工，每一名员工都是经过了两个月的岗前培训合格之后才正式上岗，而派驻的中国管理和技术人员已经缩减到120人。

图：南南学院埃塞俄比亚学员

当在宣传片中看到董事长亲自带领非洲员工做俯卧撑时，埃及学员对员工进行军事化的管理表示不解。张总充满感情地回答：“因为我的非洲员工都很年轻，我把他们当成孩子来培养，我当过兵，经验告诉我，他们需要有好的精神状态，需要学会约束自己，而军事化训练可以帮他们做到这一点“。谈到这里，他又略带骄傲地说，“到非洲做企业并不容易，但从确定投资到正式投产，华坚非洲工厂只用了100天，产品质量达到美国客户要求的标准”。这时，来自埃塞俄比亚的学员Shewarega走上前来向张总表示祝贺和谢意，他正是七年前代表埃塞政府与华坚进行投资谈判的海关官员。另一位坦桑尼亚学员则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华坚没有到我的祖国去投资呢？

深交所：资本的力量

深交所国际合作部总监刘辅忠

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大厅里，南南学员纷纷走上主舞台拍照留念。在这里，他们如临其境地感受了企业敲钟上市的喜悦，体会到进入资本市场的独特感受。跟随着讲解员，南南学员在深交所展厅回顾了世界资本市场源流变迁、我国资本市场发展历史，主要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资本市场建设情况，看到了许多珍贵的文献资料和实物藏品，了解到改革开放以来深圳在国内金融领域的多项创新举措。

改革开放无疑是一个关乎民族兴衰的战略选择，而资本市场的建立，是这个进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资本以其应有的力量，给中国经济的发展注入了无限活力。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资本市场是中国改革开放最重要的成果之一。1990年12月1日，深圳证券交易所开始集中交易。随后，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营业。中国资本市场的雏形初现。两个交易所的建立，对于中国资本市场而言，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它们给企业搭建了全新的融资平台，资本的力量开始在中国出现端倪。

在交流环节中，深交所国际合作部总监刘辅忠先生为南南学员介绍了深交所和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通过对近几年相关数据的解读，让同学们形成对资本市场的宏观印象，认识到资本市场对助力实体经济发展的重要作用。

生蚝与马铃薯：因地制宜发展特色农业

南南学员所在的国家，大多刚刚步入工业化历程，仍是以农业为主的国家。农业是南南合作的重要部分，也是南南学院的主要研究领域之一。为了调研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农业和农村经济的发展经验，南南师生还来到广东省惠东县铁涌县的生蚝养殖基地和优质马铃薯高产示范区。

中国有句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广东省惠东县独特的地理优势和自然资源，为该县带来了丰富的农、林、牧、副、渔各业资源。在位于赤岸村的生蚝养殖基地大堤上放眼四顾，海上运输船穿梭在密密麻麻的蚝排之间，载回一串串大蚝小蚝，妇女们则在岸边叮叮当当挥动小铁铲，熟练地剜出一筐筐鲜嫩的蚝肉。负责人介绍说，赤岸村依山傍海，200年来一直靠半种田半养蚝维生。以优质的生蚝为特色，当地在政府引导下发展起了休闲旅游产业和蚝加工产业。站在马铃薯园区的田埂上，当地领导介绍了惠东马铃薯“南繁北种”的特色种植方式，以及通过园区合作，统一建设和管理农业设施的合作模式。同时，当地每年种一季马铃薯，两季水稻，土地利用率之高，令南南学员感叹纷纷。自然优势和传统智慧，加上政府引导和市场激励，惠东县农业发展的模式或许能为南南学员带来一些启发。

 

学员们看到、听到、学到的还远远不止这些。在教授的带领下，学员们还拜访了腾讯、大疆无人机等世界前沿的中国高科技企业；在北大汇丰商学院与海闻院长就中国经济面临的挑战和机遇进行了互动交流；在广东自贸试验区前海片区考察了中国在营造国际化营商环境、推动金融开放、促进粤港澳现代服务业合作等方面的最新进展；在深圳国际公益学院与院长王振耀教授就深圳慈善事业对经济社会发展的作用进行了交流和座谈。

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院长海闻教授

深圳国际公益学院院长王振耀教授

考察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

考察广东自贸试验区前海片区前海

参访深圳国际公益学院

调研腾讯总部

 

行程最后，全体学员分成了六个组，对考察的收获进行汇报和交流，对于发展中国家加快经济发展的策略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有的强调渐进式改革，有的突出比较优势，有的肯定引进外资，有的推崇企业家精神，但相同的一点是，大家对于后发国家通过选择适合本国国情的发展战略，加快实现脱贫致富和改善人民生活，都充满了信心。傅军教授满意地看到，学员们在准备将经济学原理付诸本国的政策实践时，已经非常自觉地考虑到时间和空间变换的因素，从而避免犯下生搬硬套的错误。带着实践的收获与新的认识，学员们将以更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今后的学习生活中。

南南学员做分组汇报和交流

南南学员出海捕鱼比赛、拔河比赛

 

文：吕刚

编辑：单琪

（感谢惠州市政府、惠东县政府、海王子学习型酒店及其他企业、组织对南南学院本次社会实践与调研提供的支持与帮助。）